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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abril

转贴的,个人觉得比较客观,分享下

作者:简宁

          1、 百年格局
 
       现在的新闻,就是未来的历史。
              ——李大钊
 
  而历史正是过去了的新闻。在上个月的博文《中和》中,我曾经写到2008年的中国正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围剿与反围剿的斗争。而这场斗争的表现形式就是信息战和金融战。(见《戾气何来》)
 
  已经过去的整个春天里,中国遭遇了西方世界空前一致的“对抗”,表面上围绕着藏独问题所株连的北京奥运,美、德、法、英各国的多种力量纷纷登台表演,引发了中国人民的愤怒——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说: 欧美抵制北京奥运是“有计划的预谋”。
 
  在此之前,中国政府的对策是通过经济利益的局部让渡换取政治操作的国际空间。但是美国政治的阴阳脸、英法政治家拿了好处就拆桥的流氓行径渐渐地使中国领袖们清醒过来——绥靖主义的权宜之计并不能作为中国的战略手段。
 
  100年来,中国遭遇了多次“西方联军”的进攻——这里说说两次最重大的较量,100多年之前的八国联军、50多年的抗美援朝战争——第一次中国输了,以割让土地、出让治权为标志,国家陷入“半殖民地”状态;第二局几乎是平手中国微赢,以延续至今的朝鲜三八线分治协议标志着孱弱的中国开始登上了大国政治的舞台。
 
  2008的奥运拉开了东西方世界战略较量的帷幕。藏独问题只是第一个战役。已经有识者指出“欧美挺藏独真用心:逼中国金融开放无底线”(见张庭宾博客《保卫“金融安全”比“奥运圣火”艰巨百倍》)。
 
  如果有人批评我的说法是冷战思维的影响,我的回答是意识形态问题在国际政治中从来只是国家利益的幌子。在荷马的世界里,帕里斯王子拐走海伦只是揭开了古希腊的资源和海权争夺的序幕。
 
  所以,欧洲对藏独问题持之以恒的关注实质上只是老牌帝国“殖民主义”的回声。而对藏独运动不声不响地做出巨大贡献的美国政治,并非真正钟情于达赖喇嘛的理想和人格,其实质仍然只是“遏制中国”战略的一个局部。

  2、 老帝国的傲慢PK义和团悲情
 
  那么,欧洲平民的同情呢?以媒体从业人员为代表的西方知识分子的看法呢?

  这可真是一个意识形态的问题了。

  对真实状况的无知、对中国政体的偏见、对“政治弱者”的同情、西方思潮里对“原始文化”和东方佛教的好感,各种情绪混杂着涂抹成“西方眼光”的底色。

  改造这个底色是个长期、艰巨的工程。对西藏问题奥运圣火的风波实际是“西方的态度”长期积累的一个爆发性的表现。而在此之前,中国意识形态部门工作的迟钝和僵化(他们似乎从来不知道今天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永远在保守地防御着)无疑也是中国“正义话语”缺失的原因之一。

  又一次,是“人民”(海外华人和留学生们)表现出热情、活力和智慧。

  问题的另一方面:伴随着近些年来越来越频繁的形形色色的排华事件,中国也面临着怎样处理与整个西方世界之间越来越复杂的关系的问题。

  随着国际经济大环境的恶化,双方身份的变化是引起这些问题的症结所在。

  因为奥运圣火在欧洲诸国的遭遇,引发了中国国内网民激烈的愤怒情绪。。西方媒体显然也注意到这一点,但同时又普遍表现了一种“不屑”的态度。《纽约时报》4月13日发表题为《忠诚的中国青年》的文章,认为“中国年轻人的民族主义会随着时间而软化。当大学毕业生进入职场……,他们常会变得更有批评性。”

  《纽约时报》的轻率判断十分真切地反映了“西方正义”的傲慢和无知。

  1898年,带着落后蒙昧色彩的、反对帝国主义侵略的“义和团运动”在中国爆发时,西方社会里仍然发出了“良心”的声音——自称是“义和团员”的马克·吐温异常兴奋地高呼:“义和团员是爱国者,他们比别的国家的人民更爱自己的国家。我祝他们成功”; 《悲惨世界》的作者雨果指出:“两个强盗闯进了圆明园,一个洗劫,另一个焚烧……我们所有教堂的全部宝物加起来,哪能比得上这座何其巍峨壮丽的东方博物馆。”

  100年过去了,印在中国人“集体无意识”里的烙痕仍然没有被世纪的风暴所熨平,就像圆明园的废墟一样醒目地矗立着,并且时时地发出呻吟。

  仅仅从形态上说,“抵制家乐福”事件其非理性诉求、其民间性的传递方式,就有着“义和团悲情”的余音。

  西方人难以认识到,中国的“爱国主义”情绪并不都是政府“煽动”的。相反,常常是民间的“爱国主义”情绪推动着政府行为。
 
           3、西藏问题——正义话语的争夺
 
  在西方,除了权力集团(政府、媒体)的灌输,达赖喇嘛的“圣者”身份所获得的普遍认同也与西方人的逻辑思维有关:或者是魔鬼,或者是天使。

  达赖的活佛身份、他的“非暴力、和平抗议”的口号也使人很容易联想起佛陀或者甘地。我曾经看过《小活佛》电影,贝特鲁齐对佛教的尊崇和阐释明显是西方化的。一个被褫夺了王位的“流亡国王”的身份更容易与西方童话里受难王者的遭遇来类比。

  在这种强势概念的“无意识”之中,不仅他分裂祖国的活动、他对异议教派的残酷打击、他对属下“藏青会”等组织的两面派手法、他所从属的王朝的黑暗历史等等负面信息一概被“遮蔽”和“过滤”,中国政府所做的“澄清真相”的努力也往往被视为“政府的宣传”而付诸东流。

  中国老百姓因为没有这些潜意识,在不解于西方的好感的同时,往往简单地把他认同为金庸武侠小说里的藏僧“金轮法王”。应该说,这个形象的认知与政府的宣传口径差距并不太大。

  在西藏问题上,中国人民觉得委屈得厉害——多年来,中央政府对西藏和新疆等地区源源不断地输血,在基础建设、人才培养,宗教自由等许多方面都实行了非常宽容的倾斜政策,即便是内地人极其难受的“独生子女”计划生育政策,少数民族仍然享受了更大的自由。那么指斥中国政府“种族迫害”的根据何在?因为历史上所有的种族迫害都跟人口政策相关的。

  很少有人清晰、明确地指出,中国政府的西藏政策恰恰是全中国范围的“现代化进程”的一部分,其实也是全球性的“现代化”(实际是西方化)进程的一部分。这个进程,不管身处其中的人们感受如何,实际是不可抗拒、无法逆转的。

  达赖喇嘛的政治纲领除了大大地加强他个人和他所属集团的“私人利益”之外,比起中国政府“发展西藏”的政策,并无任何高超之处。

  这是一个佛教徒的操守吗?

  让我们回忆一下佛陀本人的经历:他坚决地拒绝了运用神通来挽救他的祖国覆亡命运的要求,他的说法是他的国家必须为自己的“罪责”负责,承担起报应。

  佛陀的经典里常常有对人世间“转轮法王”(也就是世俗权力)的批评之词,更遑论他自己对世俗权力的追求了。众所周知,他的修行恰恰是以对世俗权力的弃绝为开始的。(顺便提及,1992年我在与朋友的争论中就认为是邪教,仅仅因为李宏志“讲课”要收取很高的费用。)

  仅仅从佛教的角度看,达赖想到过为西藏旧农奴制度承担罪责吗?他所维护和希求的旧文化难道真的能复活吗?

  发自肺腑地同情达赖的西方人士理解这样的逻辑吗?他们对中国政府的批评是因为“西方化”的西藏政策吗?

  可见,西方“正义话语”里隐藏的愚昧,完全被其关于“民主、自由”这些字眼的傲慢所遮盖了。

  再说说中国“正义话语”的怯懦和缺失——也因为中国政府的意识形态的原因,我们没有光明正大地用西方式话语宣讲“我们的正义”,我们只是可怜巴巴地一再宣称反对奥运与政治挂钩,一些“民主国家”的政治家一再督促中国政府与达赖对话,先不说他们有什么资格,他们弄清楚双方的身份了吗?

  我当然也认为我们的政策尚有许多可以检讨、改进之处,比如本地人的就业问题、政治和经济权利问题、文化融合和文化保存问题等等,但是这都是“内政”,我不觉得西方政客有什么能够教导我们的资格,更别说他们自身的利益企图了。

  再重申一个观点,就像当年的肖斯塔克维奇不相信来访的美国人权代表一样,发生在中国的每一次“改革开放”的成果,都是来自中国自身内部的需求,而不是西方施压的结果。在外面高唱“开门快开门”的声音,我们还是要先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大灰狼乔装打扮的狼外婆。

 
           4、为什么是家乐福?为什么是法兰西?

 
   曾经有人说,法国人是欧洲的中国人。戴高乐政府和中国政府于1964年1月27日发表联合公报,宣布建立外交关系,所以法国还是第一个与中国建交的西方国家。但是这一次围绕着奥运圣火问题,中国却与法国先“掐”起来了:奥运圣火在巴黎遭到朝野双方最无礼的对待,中国网民发起的以“抵制家乐福”的活动在全国范围内如火如荼地展开——中国人和法国人都吃惊了,为什么?

  在中国人看来,最没有想到的是法国人会如此对待北京奥运;在所有火炬传递城市中,法国人的所作所为最让我们寒心——英国从十九世纪就试图染指西藏,麦克马洪线出自他手,至今仍是中国和印度的软肋;德国惯与藏独调情,甚至有资料揭露达赖喇嘛“最要好的西方友人”可能是希特勒的纳粹党人,默克尔要会见达赖的事情曾经是外交事件;美国与达赖的关系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却偏偏是在法国爆发了最令人发指的臧独抢劫火炬的事情,尤其是在萨科齐刚刚访问中国揣走了大笔订单之后不久——中国人的“生气”可想而知。中国也有人“以君子之腹度小人之心”, 是 因为2001年申办奥运城市,法国巴黎最终败给了中国北京、法国人的心里不能平衡所致——就像城里的贵族看不上乡下的暴发户一样。如此“阴谋论”很少会有几个法国人领单——我们一向“自由、博爱、平等”,这种猜测纯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法国人不能理解中国人的愤怒独独对准了法国,更不能理解为什么挑中了“家乐福”这么个超市来表达严肃的政治看法,只好冠之以“非理性的民族主义”,因为法国人也常常是“非理性的”。

  诚然,中国人常常认为法国人“浪漫”,但是生气的时候又忘掉了这一点。“浪漫”在一定程度上意味着理想主义。“理想主义”的法国人一来对“奥运圣火”本身可能就没像中国人这样觉着“神圣不可侵犯”,二来自以为在“西藏问题”上利益立场是干净的,更加理直气壮主持“正义”,不能否认,很多单纯的巴黎市民冲击圣火时怀着民主自由、人权至上的崇高理想主义情怀。

  已经有很多中国官方和非官方的声音在规劝和批评“抵制家乐福”的呼吁。有人看到了“聚众”就有“闹事”的危险;有人算帐“家乐福每卖出100元的产品,74元付给产品提供商,22元付工资,刨去其它开销,纯利润只有2元”,所以抵制家乐福造成利益受损的还是中国人自己,法国驻华大使申述的也是这个理由;还有人担心这种低水平的抵制活动破坏“中国形象”,使得中国在西方人眼里成为一个“乱民的国度”……等等,所有的劝说都是有一定道理的。

  表面上,“抵制家乐福”的确是一次“撒娇式的愤怒表达”,有着周星驰式的“无厘头”、“后现代主义”特征——但是,究其实质,却是中国社会缺乏“公共表达平台”的结果。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说对了一半:人民群众爱国主义的情感需要无害地宣泄一下。后一半我来说,除了网络,人民群众爱国主义的情感更需要一个严肃的、合乎理性的公共机制,来保护之、引导之、转换之、发展之。

  因为“水可载舟,也可煮粥”。
 
                 5、CNN道歉的“离间计”
 
  谁率先看到了这一点?CNN。

  CNN主持人卡弗蒂在奥运圣火在旧金山传递时发表丑恶的辱华言论,激起了全世界华人的抗议。在中国外交部的要求下,CNN在其网站上发表了所谓“道歉”声明,但是在这个声明中,CNN援引卡弗蒂的“澄清”说法,指出他的“批评”言论不是针对中国人民,而是中国政府。

  CNN的道歉不仅是狡猾而毫无诚意的,更是恶毒的——在试图逃脱诽谤罪责的同时,试图“离间”中国政府和中国人民。

  CNN的阴谋自然不会得逞,因为中国人民并不是卡弗蒂嘴里的“呆子”,因为中国政府实际就叫“中国人民政府”。

  历史教导我们,我们往往可以从敌人那里学习更多的东西——一个合法的、良性的、公共表达的平台建设对于中国人民和中国人民政府都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广东省委书记汪洋先生与网友座谈就是可喜的尝试之一。
 
                  6、抵制家乐福:不抵制的权利也是神圣的
 
  厚德载物。

  我不反对合法框架下的“抵制家乐福”。毕竟这只是个象征。毕竟,中国也需要一个符号表达中国的愤懑。
法国政府、巴黎市议会乃至法国人民也需要从一个符号“看到”中国人民的态度和情感。

  但是我反对“愤青”。我反对“愤青”们动辄给人冠以“”的罪名。历史上,真正的民族英雄袁崇焕将军就是以“罪”被朝廷处死也被民众唾骂的,多么惊心动魄的悲剧。

  抵制家乐福:不抵制的权利同样是神圣的。

  不抵制的人也会有各种正当的理由:无效论、形象论、开放论、利益论、策略论等等……这些理由同样是值得尊重、值得反思的。还有,更重要的是,永远不能因为某种情感给人定罪。即使他“不爱国”,只要他是守法的,他仍然应该受到尊重和保护。

  不能假以神圣的集体主义之名,剥夺神圣的个人权利。

  所以当我看到报道中抵制者用矿泉水瓶子袭击购物者时,我便倾向于“不抵制”;当我在网上看到从巴黎归来的金晶说反对抵制家乐福时,便遭到一些跟帖的辱骂,我更倾向于“不抵制”。

  金晶说,藏独分子要从我手里抢走火炬,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但是我想对这么金晶说,不,亲爱的孩子,他如果伤害你,你就把火炬给他——丢脸的、受到侮辱的并不是你。而你,是宝贵的,是美丽而神圣的。

  假如金晶丢失了“圣火”,她仍然是美丽而神圣的。

  因为所有的生命,都是美丽而神圣的。

  中国人,乃至全世界人都应该接受这样一条真理。没有了这个真理,奥运会就是个劳什子。

  当然,我仍然敬佩你的无私和勇敢。我更为金晶的“反对”鼓掌。真实地、不受鼓惑地表达自己独立的看法,这个勇敢更加珍贵。
 
                 7、利益或者正义
 
  理想主义者说,正义是第一位的。

  现实主义者说,利益是第一位的。

  国际政治更多的现实是,以正义的名义争取利益。

  还有一种绥靖主义的思想,以利益换取正义的名义。

  我呼吁中国的哲学家们结合实际讨论这个问题、这个话题,到底是问题还是话题?既是问题也是话题。

  即便是人心里最真诚的正义,也需要质疑、也需要去蔽。

  对于反对者,第一,考究他的正义,第二,考究他的利益。而不是相反的次序。如是,我们才不会自圉于“阴谋论”的陷阱。

  正义的归正义,利益的归利益。如是,我们才能理直气壮地维护和捍卫国家利益、民族利益、阶级利益、集团利益、个人利益。

  理直,才能气壮。

  国家职能部门应该根据新的国际形势,用科学发展观的新思想,重新检讨改革开放30年来国家和社会发展模式,检讨各项重大的经济发展的战略,以开放的心态来应对内部和外部世界的各种挑战。

  在国际舞台上,更需要重新树立和建立中国式的正义话语权。这首先需要中国内部的“正义话语”的建设,“正义话语”知识谱系的建设,而不是永远拿“主权”“内政”几个干巴巴的词汇被人家嗤之以鼻。

  有论者指出,“西方政治家正从以经济自由主义为指导的多边主义,越来越回归传统的以地缘政治为工具、现实主义为核心的单边主义。”随着中国的和平发展,“中国威胁论”的喧嚣不但不会停止,还会愈演愈烈,各种遏制的手法也会层出不穷地翻新,防止新兴国家崛起的殖民帝国的旧底牌会再三打出,大国博弈的操作手法会愈来愈复杂和精微,息事宁人的绥靖政策只会助长对手的气焰,光靠金元而没有新型的话语武器最终必将导致话语权的沦丧。
 
                     8、世界之都
 
  消息称,21日上午,法国总统萨科齐委托来华访问的蓬斯莱参议长看望了中国残疾运动员金晶姑娘。

  这个花花公子终究还是一个眼界阔大的欧洲政治家。

  曾经作为“世界之都”的巴黎终究以一种复杂的心情和狐疑的目光注视着地球另一端另一个“世界之都”的崛起——北京。

  随着奥运的召开,全世界的人才、金融、艺术、思想都会相继涌入开放的中国、开放的北京。

  北京,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不只是奥运会,更多的机会和更大的挑战会在奥运会之后来临。

  看到A股的上证指数今天终于到了“半价”,各路专家纷纷惊呼股灾崩盘之时,我始终相信中国的牛市才刚刚起步。

  不管有多少杯葛和悲歌,中国,“好运”就要来了。

  奥运和好运,只少了一个发音:H。

  H,汉语发音为——
  
  和。

  最后一个小小的建议,建议中央政府届时邀请台湾地区领导人马英九先生出席奥运会开幕式。欧美政要们爱来不来,来了自然是我们的贵宾,不来也仍然是朋友,他在这之前嚷嚷着不来,我们没有听见。